laputa RSS

从2007.8.1起这里作为try2bnice.blogbus.com的同步更新,留言或要看更多请点击该链接
Oct
26th
Fri
permalink

为什么我会想起这些事

小时侯我几乎没有去过幼儿园,第一次被送进幼儿园,我哭得撕心裂肺,因为太吵,阿姨把我锁进一个小屋,我妈妈说我在里面哭了一下午,直到她来接我。可我不记得我哭,只记得屋子很黑,门板的钉子上挂着一个菜篮,里面放了一堆手纸。从那天后每天早上爸妈很费劲才能把我拖出家,也许因为我哭得太惨,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会放弃,把门反锁后就去上班了。

小时候大多数时间我是一个人度过的,一直到小学四年级我才开始适应集体生活,有了自己的朋友。爸妈走后我会开始看书,大概是《妈妈画报》一类的。有一次我翻出家里的药片,把上面的糖衣全部舔完,从那后妈妈就把药藏在我找不到的地方。我家住在五楼,有一阵子我极喜欢把东西从窗口往下丢,然后等爸妈回来我再下楼捡上来,大多是我的塑料玩具,我不喜欢塑料玩具,我只喜欢毛绒玩具。每天晚上我和三只猩猩一只狒狒以及一只大狗并排睡,它们分别是大克劳斯,克劳斯,小克劳斯,长尾巴灵灵,狗的名字我忘了,大概是仔仔一类的。我从没想过扔它们。那时候我有一只爸爸送我的篮球,我一直想扔它,因为它是我手头唯一有弹性的东西,而且我认为它应该可以从楼下弹上来。终于有一次我没忍住把它扔了下去,从五楼看,它并没有弹起很高。我一直盯着它停的地方,盼着爸爸快点下班我好把它捡上来。后来走过来两个大孩子,我要他们把球抛上来给我,他们搞清楚情况后就说笑着拍走了。那时我很惊慌,我第一次被别人抢走东西,而且还是爸爸送我的篮球。

我再大一些的时候爸妈给了我家里的钥匙,我便可以出去玩了。太阳好的时候,我会从爸爸的抽屉里拿出放大镜到楼下烧蚂蚁,我经常一烧就是一上午,我配各种药水去毒蚂蚁,原料大概是蓝墨水红墨水和一些粉笔灰。如果挖开蚂蚁窝,会看到一些半透明的白色的卵,吃起来是酸的。后来有人告诉我那是蚜虫卵,我便不吃了。这些都是我了解死亡概念之前的事,当我知道死这回事后我很害怕自己会死,也不再去杀蚂蚁了。我家的楼下有一个斜台,也就是说一端高一端低,我从低的那端开始跳起,每天进步一点,我那时很迷恋从高处落下,无论是玩具还是自己。有一天我从最高的那端跳下,那以后我就去别处找更高的地方。大概五年级时,我不知怎么爬上一个宏伟的厕所,从上面跳到麦地,落地巨大的冲力使膝盖顶肿了我的脸。除了这些,我的时间基本用在走路上,我每天都会绕着厂区走,有一次,我捡到一根树枝,抓着一端推着它走,洋灰路微小的凹凸不平会让它震颤,那样手心很舒服。它断了后我找过几根树枝都没有那根好用。后来我有了一辆可以拖着走的玩具车,我便不再找树枝,每天牵着它走路。有一天下雨,旱冰场有一个W型的大坑积满了水,我拖着车从那里面经过,上来时车的塑料顶灯丢了,我就下水摸找。过了一会一个女孩加入了进来,我不知道她想找什么,也没有和她说话,直到我看到顶灯被放在岸上,我很奇怪它为什么会在那儿。她跟我说她摸到就放上来了,但她以为我在找其他东西就没给我说。我们觉得这个笑话很好笑,东西已经找到我们却还在摸,我们笑了很久。

除了这些,我记得小时候我口齿伶俐,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间断性的口吃。我还记得那时我算术极好,碰到认识我的大人他们总会拦下我考我算术题,有时我会故意算错几道,因为我认为如果总算对有一天会失去这个能力。这大概算是一种天生的失败感,当事情过于好的时候我就感到有些害怕。

现在我不需要毛绒玩具,也变得胆小慎微,走路时碰到蟑螂都会小心避开怕踩到,站在高处也会害怕向下看,唯一还保持的习惯就是不停的走路,而一旦走起路,总会想起这样那样的一些事。

(via 拉普它)